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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问题”与人类文明
——赵晓
有一些问题会永久地萦绕人心, 最根本的就是: 我从哪里来? 到哪里去? 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这三个问题是人生的“ 终极问题”。小时候, 几乎所有的孩子都会问这些问题, 大人们则往往面面相觑, 因为大多数成年人并没有关于这些问题的答案。小孩子找不到答案, 慢慢就不再问了。但并不等于这些问题已经从我们心中消失, 它只是沉入了我们的心灵深处。某一天,这些问题又会像水底的气泡一样再度浮起。
“ 末世迷踪” 系列是幻想小说, 但不同于“ 科学幻想小说”, 它是关于世界末日的“ 宗教幻想小说”, 它要回答的就是“ 人从哪里来? 到哪里去? 人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样的终极问题。
也许小说作者都没有想到的是, 小说在全世界大为流行, 发行量高达5300万册, 加上儿童版和漫画版高达6500 万册, 打破了所有畅销书的记录。小说如此成功, 当然就是因为它让沉在人们心中的问题再度浮起。但是, 小说能够成功, 还有更加重要的另外一个原因, 就是小说家并非坐在书斋里对未来凭空想象, 而是根据《圣经· 启示录》对人类未来的预言来构写小说。而《圣经》的预言, 据说是颠扑不破的。
人类的未来会是怎样的情景? 小说从一起极其令人惊恐的事件展开: 在一架从芝加哥飞往伦敦的飞机上, 许多乘客突然间神秘地消失了, 而他们的衣服鞋帽全部留在座位上。更加令人惊恐的是, 这一现象并非只发生在这一架飞机上, 而是在全球同时发生, 数百万人在同一时间从地球上消失了。小说的主人公雷福德在业已混乱一片的世界中开始寻找答案。他了解到这一事件既不是因为“外星人”, 也不是所谓“ 宇宙进化的自我清洗”, 而是《圣经》早就预言过的末世现象: 在人类末世时期, 基督要将那些真正信仰他的人提升天堂, 其他的人却要经历“ 七年灾难” 时期。在这七年里他们必须作出抉择: 是相信, 还是继续沉沦? 这决择决定着最后的救赎: 升入天堂, 或是堕入地狱。而故事最后的结局是, 雷福德痛苦地反思了自己过去的信仰生活,果断加入了信徒的阵营,并舍生忘死地参与到与“ 敌基督” 卡帕斯亚的殊死搏斗之中……
如此大胆而奇特的想象并非来自小说家的臆想, 其创作灵感据说完全来自《圣经》中《启示录》这一卷书。《圣经》学者蒂姆· 莱希同畅销小说作家杰里· 詹金斯联手打造了“ 末世迷踪” 系列16 部小说的庞大帝国, 两个人在这些书的创作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莱希博士为每本书构造出一个详细的《圣经》轮廓; 杰里· 詹金斯负责所有的写作, 让人物和故事鲜活起来。
来自美国巴诺书店的评论认为:“ 詹金斯和莱希智慧地想象了我们将要经历和承受的苦难, 并且完美地为我们呈现了基督再来的预言及将要发生的事情。” 显然,“ 君子善假于物也”,“ 末世迷踪” 系列的成功, 正是借了《圣经》的光。《圣经》学者与小说家的珠联璧合成为作品热销的窍门。
对于美国人( 尤其是占美国社会主流的虔诚的基督徒们) 来说, 他们读“ 末世迷踪” 系列时, 并非仅仅将其当作一般的消遣小说来读, 更多是想借助《圣经》学者的演绎来了解人类未来的命运。而对于其他非基督徒来说, 他们当然也有兴趣通过阅读小说这样的轻松方式来了解一下《圣经》究竟是怎么看世界以及人类未来的。这大概就是这套书能在世界几十个国家畅销的原因。
早在1990 年,我就接触并阅读过《圣经》,但只是将其与中国古典著作( 如《道德经》、《论语》乃至《山海经》)同等看待并阅读。我曾充满兴趣地阅读了其中充满想象力和文学美感的《创世记》,又读了摩西带领众人出埃及的神奇经历, 然后就跳过去读大卫和所罗门王的故事, 读所罗门的《箴言》,读耶稣在这个世界上的经历、他的极其美好与智慧的教导。然而,旧约中优美的《诗篇》、新约中严谨的《罗马书》以及末尾最难读懂的《启示录》, 我基本上没有读。读完《圣经》, 我的最初感觉是这书有点怪怪的: 如果只是一部劝人向善的道德书, 那么直接进行道德说教即可, 为什么还要放入那么多的历史故事? 如果是犹太历史书, 为什么犹太人自己写的书居然还暴露那么多犹太人的罪恶? 而且这样的历史还与我们课堂上学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真有其历史价值吗?
此后的12 年中,我再没有碰过《圣经》。直到2002 年,我才再次拿起《圣经》, 并开始逐字逐句、考问式的阅读。这使得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拜访各个方面的学者、牧师并与好友们研讨, 去了解《圣经》这本书的独特性。
我发现,《圣经》的独特性之一,是它在世界所有出版物中具有独一无二的连贯性。它的形成穿越了漫长的时空,先后由40 多位不同职业的作者( 包括君王、领袖、诗人、农夫、渔夫、牧羊人),历时150 0年写成。《圣经》的另一独特性是它的“ 常存性”,即其保持着人类历史上最高的发行量和译本数量。
当然, 最令我看重并惊奇的是《圣经》独一无二的预言性。按《圣经》研究专家的说法:“ 无论在个人或集体创作当中,《圣经》是唯一一本论及预言最多的书。古时常用的预测未来之事的方法多是占卜。但在所有的希腊及拉丁文献中, 虽然也用到先知及预言等文字,却找不到任何对未来将发生的真正重大史事的详尽推测, 也找不到有关人类救主的预言……”( 麦道卫,《新铁证待判》, 第63 页)
作为一个经济学者, 我深知预测的困难。经济学家可以谈论各种观点, 但难的是预测, 波普的证伪主义迄今仍是作为科学的经济学难以下咽的一剂苦药。我曾写过一篇《让人预测不如让人跳河》的文章, 专门谈经济预测的困难。通常, 经济学者一般只做短期( 季度、半年和一年) 预测,很少做中期( 五年) 和长期( 十年) 预测,即便这样还要附加许多的预测条件,来说明自己的预测在什么条件下不适用。至于更长的时期,无人敢预测。经济学家凯恩斯说得好,长期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那就是我们都会死, 其他的事则是不确定的, 更不可能预测。
然而,《圣经》的预测不仅高达2000 多个, 而且有些预测长达数千年, 居然还能应验, 这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称之为“ 神奇” 的一件事。比如,《圣经》曾准确地预言了巴比伦等许多城市的兴衰结局, 其中它所预言的永不能重建的城市至今仍是荒芜一片。
在“ 末世迷踪” 系列中,着重讲述的就是上帝( 耶稣) 再来的情景。按《圣经》的记载, 人类是上帝创造的, 但人类犯了罪, 需要上帝的赦免和救赎, 而耶稣的第一次来临及其上十字架、复活,给人类带来“ 十字架的救赎” 及基督文明的兴盛, 与此同时,《圣经》还明确写道, 耶稣将再次降临, 施行审判和救赎。
“ 末世迷踪”系列的两位作者根据《启示录》的记载,将失踪、灾难、谋杀、爱情、战争、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屈服与抗争等故事和情节写得恢宏大气、引人入胜, 不愧为终极幻想!
然而, 对于犹太教以及占人类三分之一的基督徒来说, 他们不仅视此为想象, 更相信这将是一种渐近的真实。当然, 对于像我这样不可救药的经济学技术进步乐观主义者来说, 所谓末世是很难想象的。在我看来, 全球化和市场化所导致的技术进步以及人类民主与法制意识的增强, 给人类社会带来的是繁荣与进步的前景, 那么人类社会怎么会突然陷于末日呢? 所以, 我希望是《圣经》学者们搞错了。
不过, 我也很相信, 无论末世是否真实, 但是否相信“ 世界末日” 肯定会对个人行为进而对人类文明产生重要影响。《基督教对文明的影响》一书的作者阿尔文· 施密特(Alvin Schmidt)就讲到,人类对世界的“ 信( 信仰)”会影响对世界的“ 知( 认识)”, 因而对世界的“ 行( 行为)” 造成影响。譬如, 基督教的时间观与东方哲学及一些部落的时间观大不相同, 它是线性的。在它看来, 人类从被创造那一刻起, 就不可挽回地要走向末世, 因此人类的时间是一去不复返的。正是这样一种线性的时间观带来了犹太人和基督徒分秒必争的时间观。而相信人是轮回的, 世界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之类时间循环论的哲学, 则更容易滋生出宿命与消极的思想。
大经济学家罗伯特·J· 巴罗(Robert J. Barro) 也指出, 天堂和地狱, 末日及末日审判, 也许可以让人更多地自律、反省自己的行为, 可以让世上最有财富的人不至于盲目自大……
罗伯特·J· 巴罗(Robert J. Barro)和雷切尔·M·麦克利里(Rachel M.McCleary)还通过实证研究发现,人们的信仰(对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以及人生意义的看法)对经济增长有重要影响。他们的研究结果发现,经济增长与宗教信仰的程度成正相关,但与花在宗教信仰上的时间成负相关。他们的研究结论受到我国经济学家杨小凯等人的高度重视并被广泛引用。
中国人非常关注西方的科学与民主,杨小凯则不同寻常地提出要更多地关注西方的自由与共和,而与其晚年,他进一步发现了西方文明的宗教精神因素。很显然,我们关注西方文明,不仅要关注西方的科学技术、市场经济、民主自由、人权法制,还要关注其精神文明——特别是其宗教信仰,才有可能真正地认识西方人并吸收其一切优秀文明的成果。而这部“末世迷踪”系列,足以让我们浮想联翩,让我们加深对于西方文明的认识,看到西方人并不是“物质富足、精神空虚”的一群人,而是有着极强和精神追求,对人类的过去与未来都有十分了不起的想象力的人群。
当然,以上只是在下的一家之言。要了解小说,要了解《圣经》有关人类的未来,最重要的还是读者朋友自己去欣赏,去思索。
(作者系北京科技大学经管学院教授,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经济学博士,曾任国资委研究中心宏观战略部部长,中国大陆当前最活跃的青年经济学家之一。)






